盛夏的蝉鸣,一阵高过一阵,吵得人心头发燥。
但在“摇篮”小组那间挂着厚重窗帘的会议室里,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闷上几分。
桌上摊开着厚厚一摞档案,烟灰缸里也堆了不少烟头。
郑科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将最后一份关于家庭社会关系的核查报告放下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坐在对面,一直沉默着翻看档案的老部长和孙主任。
“老部长,孙主任,”郑科长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,却透着一股如释重负,“陈芳同志的背景审查,全部结束了。
从她祖父母辈算起,到她的父母、兄弟姐妹,所有社会关系,我们都反复核验了三遍以上。
结论是:政治可靠,历史清白,家庭背景清晰,没有任何疑点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她本人,北大物理系的高材生,成绩优异,在校期间表现突出,思想进步。
毕业后分配到三机部下属的一个研究所,参与过几个外围项目,勤奋肯钻,是棵好苗子。
最重要的是,我们通过多种渠道,非常谨慎地征询过她本人的意愿……她同意了。”
老部长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拿起那份薄薄的、却重若千钧的个人简历,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照片上的姑娘,梳着那个时代常见的齐耳短发,面容清秀,眼神清澈而坚定,嘴角微微抿着,透着一股知识女性特有的沉静和执着。
“物理学……好啊。”老部长终于开口,手指在简历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咱们现在,缺的就是这种能往天上看、往物质里头钻的人才。她父母那边……”
“她父母都是哈工大的教授,搞材料的,是咱们自己人。”
孙主任接口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“虽然按照保密条例,不能向他们透露卫东同志的具体情况,但组织上已经和他们进行了深度沟通,强调了这项工作的极端重要性和特殊性。
二老都是明事理、顾大局的科学家,表示完全尊重女儿的选择,并愿意为此承担一切保密责任。”
“嗯。”老部长点了点头,目光锐利,“既然根正苗红,本人又自愿,那这件事,就这么定了。
老郑,安排接触吧。
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,既要让她感受到组织的信任和重视,也要让她对未来的生活有充分的心理准备。”
“是!”郑科长挺直腰板,郑重应下。
几天后,在一个看似普通的下午,陈芳被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吉普车,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招待所。
接待她的,是一位气质干练、眼神温和的中年女同志。
没有过多的寒暄,女同志开门见山,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陈芳同志,组织上经过长期考察,认为你符合一项绝密任务的要求。
这项任务,关系到国家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和安全。
它需要你付出极大的个人牺牲,包括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,融入一个特殊的家庭。
这个家庭的核心,是一位对国家有着不可替代贡献的同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