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着,有想法没?听说给你相看了一个姑娘?”
林卫东心里苦笑,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他硬着头皮道:“是有这么回事,奶奶安排的,叫赵素芬。不过还没见呢...六叔,我今天来,一是看看您,二来...是有个别的事,心里没底,想请教请教您。”
“哦?”林建军微微挑眉,似乎有点意外。
自己这个侄子,以前来看他,多是生活上有什么事,或者听自己讲讲道理,主动说有事请教,倒是少见。“什么事?单位安排工作不顺心?”
“不是工作的事。”林卫东搓了搓手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有些犹豫又忍不住想说的样子
“是...是我前段时间,不是住院嘛,后来在家休养,闲着也是闲着,就瞎翻些旧书旧报纸啥的...”
林建军安静地听着,没打断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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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吧...我就偶然看到一本破旧的外文技术杂志,好像是俄文的,也不知道哪年哪月的了,都泛黄发脆了...”
林卫东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语言,观察着六叔的表情,“里面夹着几张笔记纸,写的像是心得啥的,也是俄文夹杂着中文...”
“嗯,继续说。”林建军的神色没什么变化,只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我这不是在部队里也学过点机械维护,跟苏联专家也打过几天交道,认得几个俄文字母嘛...”
林卫东继续往下编,心却提了起来,“就瞎琢磨那笔记上的东西。好像说的是...大型轧钢机,就是鞍山钢铁厂那种大家伙,它的传动齿轮箱有时候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异响...”
听到“鞍山钢铁厂”和“传动齿轮箱”,林建军的眼神微微一动,坐直了些身子。
他是军工系统的,对国内重要的工业建设情况自然有所了解,鞍钢的重要性他很清楚。
“那笔记上咋说的?”他问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。
林卫东见六叔来了兴趣,心里稍稍安定,赶紧把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来:“笔记上说,那种异响不一定是轴承坏了要换大件,有时候可能就是齿轮咬合的间隙没调好,或者润滑有点问题。
上面还写了个挺简单的土法子,说是用个长螺丝刀,一头抵着齿轮箱外壳,一头贴在耳朵上,仔细听里面的振动声音,能大致判断出问题在哪儿...
还说了种调整间隙的误区,好像咱们的人容易把间隙调得过大,反而更不好...”
他说得很尽量口语化,甚至有点磕巴,显得像是半懂不懂复述出来的样子。
但关键的点,都说了出来。
他的话还没完全说完,林建军的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,脸上的那点笑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和审视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目光锐利地看着林卫东:“卫东,你刚才说的这些...那笔记上,关于齿轮间隙调整的具体数值范围,有提到吗?还有,振动声音具体怎么区分?”
林卫东心里咯噔一下。
六叔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,问的问题直接切中要害。
他努力回忆着脑子里的手册内容,含糊地说了个大概的间隙调整范围,又比划着描述了不同故障声音的特点(比如均匀的嗡嗡声可能是正常。
有规律的撞击声可能是齿损坏,间歇性的尖锐声可能是润滑不良等)。
虽然他故意说得不太精确,但里面的术语和描述方式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退伍兵该有的知识范畴!
林建军的脸色彻底严肃起来,身体又往前倾了倾,压低了声音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:“卫东,你跟我说实话,这些东西...你到底是从哪儿看来的?”
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,林卫东感觉后背有点冒汗。
他坚持着原来的说法:“就...就是那本旧杂志里夹的笔记啊...六叔,这...这东西有用吗?”
“有用没用先另说!”林建军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分量,“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说的这些,不是一般的技术员能总结出来的!
那调整间隙的误区,甚至是很多老师傅容易犯的习惯性错误!
还有那振动监听的法子,听起来土,但里面是有门道的!
这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破烂笔记能记下来的!”
他盯着林卫东的眼睛:“卫东,我是你六叔,不会害你。但你得跟我说实话。
这东西来历不明不白,万一...我是说万一,这里面有什么问题,或者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事,你稀里糊涂卷进去,那麻烦就大了!